第134章 伯爵的威仪

一时间，整个议事大厅内部的气氛，都变得微妙起来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投向了坐在会场的那边，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。

静静地品着茶的年轻平静伯爵亚瑟·冯·克里斯特。

亚瑟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，杯底与檀木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微响。

却奇异地让喧嚣的议事大厅，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
他抬头眸帘，平静的目光扫过那几名言辞激昂、唾沫横飞的小领主。

以及端坐主位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笑意的奥利侯爵。

“诸位。”

亚瑟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。

“方才几位领主反应的，关于我永冬领侵占原汉根家族的合法领地，以及尊重历史传统之说，亚瑟倒有几点浅见，想与诸位商榷。”

他心中微怒，却也未急于反驳。

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，便已让一些不知情，跟着起哄的人，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。

“其一，被称为汉根家族的合法领地。”

亚瑟的转身看向那名，先前叫嚣得最凶的，与汉根家族沾亲带故的秃顶男爵。

“请问这位男爵，你所谓的合法，有何证据？”

“汉根家族数百年来，对领民们敲骨吸髓的盘剥为合法？”

“还是诱导勾结叛逆、挑起战端、祸乱北境为合法？”

“又或者是治下盗匪横行、民不聊生，导致最终天人怒怨、众叛亲离为合法？”

亚瑟每问一句，那秃顶男爵的脸色便苍白一分。

这些话，句句诛心，却又都是北境人尽皆知的事实。

“我永冬领出兵，既然顺应天意，解民于倒悬。”

“所到之处，无一不是受到当地民众的箪食壶浆迎接。”

“我所涉及的每一寸土地，皆是从汉根家族的暴政中解放而来，何来侵占一说？”

亚瑟的语气依然平缓，但其中蕴藏着凌厉之意，却让那几名小领主如坐针毡。

他随即转向了赫尔曼。

赫尔曼会意，立刻先从随身携带的皮囊中，取出一份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卷宗。

“诸位若是不信，这里有我永冬领，在接收原汉根领地各城镇时，当地民众自发呈上的万民书。”

“以及诉诉汉根家族，及其爪牙犯罪的详细供状，皆供诸位传阅。”

赫尔曼站在一旁，他整理手中那厚厚一叠卷，本身便具有极强的说服力。

这些都是赛瑞在先前提出，并由亚瑟授意带来的，目的是为了今日此类事件。

那几名小领主顿时语塞，他们本就是想借助法理和传统，来向亚瑟施压。

却没想到亚瑟竟准备得如此充分，直接从民心这个，他们最无法反驳的角度给予了回击。

“其二，关于尊重历史传统。”

亚瑟的目光扫向奥利侯爵，意有所指。

“北境的历史传统，向来是强者为之，能者居之。”

“汉根家族既已腐朽没落，又因暴行付出了代价，其故土自然当由更多能力、也更得民心之人来治理。”

“方能不负这片土地，不负北境的未来，我想，这一点，奥利侯爵大人想必比我更懂得。”

这段话，既点明了北境的生存法则，也暗暗捧了奥利侯爵一下。

暗示他如今的霸主地位，亦是凭借自身实力打下来的，而非虚无缥缈的历史传统。

奥利侯爵闻言，眼中精光一闪，脸上的也凝固了几分。

“亚瑟伯爵所言极是，北境之地，能者上，庸者下，本就是天经地义，汉根家族自取灭亡，怨不得旁人。”

他这话一出，便等于间接承认了亚瑟，对原汉根领地统治的既定事实，也让那几个小领主彻底熄了火。

亚瑟见火候已到，便不再纠缠于领地问题。

而是话锋一转，谈及了当前的北境，并指出双方共同的威胁。

“诸位领主大人，强逞口舌之利，于事无补。”

“如今北境，表面平静，实则暗流汹涌，据我所知，极北冰原之上的霜巨人部落。”

“以及盘踞在落日山脉的兽人诸部，近年来都异动频频，对我北境边陲的袭扰也日渐加剧。”

“若是我们仍在为了旧事争论不休，内耗不止。”

“一旦那些真正的外敌大举南下，我等今日在座之人，恐怕都难逃倾覆之祸。”

这番话，如同一盆冷水，浇在了所有领主的心头。

对于那些生活在北境的贵族而言，蛮族的威胁，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。

亚瑟将对内瓜分利益的局势，转移到了共同对抗外敌之上。

果然，奥利侯爵立即接口道。